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采访时间:2004年9月5日上午 刘春:一般讲,成功的人都有些英雄气概,可我看到的,一个个都凡夫俗子。 记者:当时好象是摆拍的? 记者: 记者:你觉得那时分到中央台是不是研究生比较容易。不像现在这么难? 记者:那你在研究生时学过电视剪辑吗? 刘春:电视台里有一个职业是挺残忍的,就是摄影师。摄影师在年轻的时候,是最招人喜欢的。在80年代,扛个摄影机,再留个大胡子,然后你钱挣的也比别人多。说实话,一般来说,摄影师长的都比编导好看,那个时候漂亮姑娘都喜欢追摄影师。很多中文系毕业的女编导,都跟他们好。 记者:在你进入中央台之后,在你做第一片子时,遇到过哪些问题? 记者:那么在《12演播室》的一年多时间当中,你是否经历了一个从生手到熟悉的转换? 记者:那时你天天上班吗? 记者:后来呢? 记者:去了以后感觉怎么样呢? 记者:是凤凰卫视成就了你? 记者:我看到有从中央台出来的人说,做了4年片子,这个时候感觉做一个片子非常容易的时候,就会想到要走了,你是这种情况吗? 记者:你在《新闻调查》做过哪些印象深刻的片子? 记者:你觉得从《新闻调查》出来有思想方面有什么变化吗? 刘春:我们一般一个栏目不会超过四个人。但是人家说凤凰成本底,我倒没觉得,凤凰请的人,成本都不底,而且是在香港这样一个地方。而且,凤凰现在机构不大,六七百号人,官却不少,属于中层的有200多人,干活的就没几个人了。 刘春:中国人做事情很奇怪,要么把一件事情“神化”,要么把一件事情“妖魔化”。等到过几年这个“神话”过了,大家就来把它“妖魔化”。我觉得很多事情是运气,而且人的成功很多时候是运气。现在来看,我觉得我的知识储备,恰恰符合凤凰台的定位。我去了以后管了一些栏目的东西,后来就管一些专题的东西。专题我确实比较懂。其实就是从现在来看,我跟王坚平他们相比,我对政治的敏感肯定比他们要强。我头脑中的政治资讯肯定也要比他们多得多。但是政治敏感局限在一个小栏目里面时,就不重要了,它就是一个技术的东西了。我对政治比较感兴趣,加上我的背景有不是电视出身,更多的是知识分子的东西,那我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也就是知识分子的那种视角。而海外的眼光往往承担了某些知识分子的功能,而我恰恰会用这种思维方式去琢磨栏目设计的东西。 刘春:鸡有的时候飞的比鹰还高。我是七情六欲太多的人,这既是一个缺点,也是一个优点;另外一个,我还是个喜怒哀乐溢于言表的人。 刘春:我不是一个喜欢设计自己的人。我是一个率性而为的人,今天在这个地方呆着开心就在这个地方呆着,明天呆烦了就换个地方,不去考虑我是否这个地方缺少什么,这个地方不满,要补补课之类的,没有这些想过。之所以至今没有结婚也是这个原因,因为我没有长远打算。 刘春:中央台那么严格的地方,我想做我就去做,不去想做完片子了能不能播出,不能播就不能播。后来我发现自己还养成了一个感觉,总给自己留后路。香港人很敬业,很认真的工作,因为今天丢了饭碗,就不好再找工作了。但是我就没有这个感觉,第一我是从小苦过来的人,不怕再怎么苦;二是我还有些手艺,我还做做策划啊,编导啊什么的,还能做;三是广播学院还愿意要我回去当老师。所以大不了回去当老师。 刘春:另外一次丢手机是因公。在淮河做片子时,不小心掉河里了,回来后赔偿了7000块钱。 刘春:《鲁豫有约》有几个符号是国内电视台所无法模仿的,一是凤凰台的政治话语空间;二是我是始作俑者,已经有了成型的节目样式;三是鲁豫特有的访谈方式。 刘春:80年代以来中央台有一条是做的非常好的,就是制片人制度,因为中央台目前所有的活力,都来自于制片人制度。中央台的制片人制度非常可怕,它利用市场的灵活机制,像永动机一样吸纳各种东西。尽管它也存在问题,但是它对节目质量的提升,人才的不断进入,包括节目样式的不断创新。没有制片人制度,就没有现在的《艺术人生》这样的节目,这些节目都是制片人制的产物。如果延续以前的小组长制,一个小组十几个人,小组长的权限只有2万块钱,你能做什么,什么都做不了。
地点:北京梅地亚中心龙团茶苑
对我来讲,当时只是有一些零星的片子,看了也不好看。真的有些感觉的片子,比如《望长城》,你要说这个片子有多好,也没有。但是现在看来简单的东西,当时确实是有一些观念性的突破。其中有一个段落,是寻找王向荣,那是一个设计的片段,摄制组去找王向荣。这是把采集素材的过程纪录下来,而不是一个简单的终点。这在当时的电视界是比较少的。再有一个是同期录音;还有就是移动跟拍镜头。
刘春:是摆拍的,但摆拍也要看是什么情况。电视本来就是一个设计的艺术。实际上很多情况下要看你怎么摆的好。
刘春:我94年研究生毕业。在进入中央台之前,我完全是一个外行的眼光在看电视。知道的栏目也只有《九州方圆》。
刘春:也不是这样的。当时分到台里的只有2个人,也很少。当时研究生少,当时广播学院电视研究生只有5个。当时我的导师找我谈话,因为我在班上文章写的还可以,所以老师希望我能留校。老师当然是经历过很多场面,没有什么虚荣心了。当时我跟老师在那时的虚荣感、满足感是不一样的。而且我是从安徽农村出来的,如果我在中台的话,家里有些什么事,可能很多事就会好办了。抱了这样的想法进的中央台。
因为我不是学电视的,当时我进电视台相对也比较容易,因为一个有王纪言老师的帮忙,另外我在学校的成绩也比较好。
“君子不怕贫寒,患不均”吗,当时我看看周围的人一个个都开着车,我连一辆自行车都买不起。那时工资也不高,体制也比较僵化。那个时候除了《东方时空》和《焦点访谈》,其他都没什么意思。
当时我去的地方不行,去了青少部,当时青少部在做一个节目《12演播室》。我就去了那个节目。当时就不知道该做什么节目?当时我感觉有点失落,一个就是找不到方向;另外一个失落,在学校里,你是研究生,你可能跟本科生、博士生就不会是一个级别。可是在台里,你是研究生也好,你是博士生也好,你跟中专生是一个级别。而且你有可能还不如中专生,中专生会剪片,而且动作麻利,人家是学电子的,熟悉起来比你快。
刘春:我们那时也开这种课,我们我们大部分研究生都是电视的外行,所以都想学些实际的电视制作。现在想起来都是“神话”,开第一堂课时,全去了,挤满了研究生。但是大家都听不懂,你想,老师讲的都是编辑机里面的原理。实际上当时老师讲的东西都是最简单的东西,但当时我们不理解,意为老师很有水平,实际上那些老师是比较年轻的,是教说明书的。这是最要不得的。
现在的电视业还好点,因为多元发展,包括新闻、电视栏目策划、电视撰稿,实际上在80年代,中国电视只有一个门槛,叫技术门槛。你就会发现什么人在做电视呢,一是他父母是做电视的;二是学这个专业的有这个机会;然后,偶尔有专业军人去了。其他的,没戏。
但是,20年多过去了,摄影师还是摄影师,但是女编导要么是制片人,那么是领导了,所以很多离婚了。
刘春:一般来说,做第一个片子的时候,典型的是这样的,伟大形象。我在凤凰卫视曾经搞过一次活动,叫《DV新时代》,就是用DV的形式来纪录你的生活。你就会发现,第一,哪怕一个最小的事,它的名字都起的很大,如《往事如歌》;第二,他哪怕拍一个很具体的事,都会在前面有大段的议论,后面有大段的感慨。“老王的故事我们似乎已经讲完了,他留给我们的,是在人生的长河中----”;第三个特点呢,就是在拍人的时候,不太会注意用过程和细节来说话。所以他的简单做法就是“采访+空镜”,过程呢,靠字幕,两分钟来一个字幕。然后呢就是解说词,一般老人吗,或者像我,一般解说词用来交代背景、事实、过程。但新手不是这样。
刘春:也不能这么说。它是一个青年栏目,青年栏目是做什么的,似乎什么都能做,这也就是说什么都不能做。其次,当时我所在的那个栏目没有一个完善的制片人制度,当时是小组长制,各个编导各自为战,你干好了是这样,干差了也是这样。互相之间也没有促进,也没有策划。所以在《12演播室》觉得很苦闷,表现之一就是每年写一个年终文化述评,其实那是我干的事,但就是无聊吗。
刘春:时上班时不上班,就是混。
刘春:95年底96年初吧,当时我碰到了一个倒霉的事,丢了一个手机。我特别一个迷信,我丢过8部手机,每次丢手机,我都会高兴,因为会有好事来了。95年的时候,我当时做完一个大专辩论会,又写了一个8000字的文章,挣了一笔钱,然后买了一部一万多块钱的手机,那部手机仅仅在我身边停留了一个礼拜。那天陈鲁豫来了,她跟我还比较近,聊天聊得高兴,完了送她回家,后来又去另外一个地方,发现手机没了。你想想,当时一万多块钱,抵我现在几万块钱的感受。唉,丢了手机的第二天,就碰到了夏骏。夏骏问我想不想去,当时我已经了解夏骏是电视行业的老人了,我说那行吧。于是我就去见了袁正明。
记得《新闻调查》是96年5月1日创办的,当时为什么觉得去《新闻调查》比在《12演播室》要有发展,因为《12演播室》一个是节目比较短,而且它也没有进入电视新闻主战场这样的一个功能;到了《新闻调查》就不一样了,当然它也需要镜头的东西,但它更需要的是对社会问题的把握能力。这个是哥们的强项。我从小就看《参考消息》,看《人民日报》社论。
刘春:就感觉找到党了。当时评论部都是知识分子当策划,像陆建华,现在《财经》杂志的胡舒立啊,《经济观察报》的贺力,当时有好多是我的好朋友,在一起感觉非常快乐。知识分子成堆在一起,而且工钱还多了。
更让我兴奋的是,在《新闻调查》这样一个人才济济的地方,我还能站住脚,而且成为当时的“四大骨干编导”,当时“四大骨干编导”一是夏骏、二是赛纳、三是王坚平,然后就是我,当时以我的背景,总有被提拔的感觉。而且当时出去都是双机拍摄,起码有五六个人协助你,而且还有一个助手。当时是王猛,现在他也是到处讲课了。
实际上,我感觉,人是需要自我暗示的。这种暗示会激发自己的潜力。比如说我在《12演播室》时,我就什么都做不了,自己做的东西,怎么也找不到感觉。但是到了《新闻调查》,一通百通。
刘春:人是要有变化的。对我来说,其实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变化,因为你在一个单位呆的时间长了,你就在这个单位的人际关系中陷的很深。但当你离开以后,所有矛盾就统统都不存在了,就都是好朋友了;当然,对于香港,尽管我现在讨厌香港,但在当时,我觉得香港对我来说是一个新的东西。在中央台的时候,你把自己一切的未来都交给了组织,组织会给你分房,组织会提拔你,组织会给你养来老。
我这人有一个毛病,不喜欢把一个事情说的特别好或者特别坏。
我去凤凰卫视,只是我个人的欲望、兴趣、高级趣味、低级趣味等等各种动机所组成的,跟什么人生的艰难选择,走市场化的道路什么的没有任何关系。另外一个,凤凰里面人也比较熟。
刘春:也是。我后期在《新闻调查》,对我来说,做片子确实太容易了。《新闻调查》曾经设过一个奖叫策划奖。当时策划有3个人,就是我、赛纳,还有制片人夏骏。但是策划奖自从设立开始基本上是我一个人拿,后来我主动要求取消这个奖。
刘春:大海也好,大雁塔也好,在我们的心中都是神圣化、理想化的东西,都带有某种情绪。有关大雁塔我们又能知道什么,但是很多人去了,爬上去,看了看,不过如此,又下来了;大海也是,你去了大海,什么都没有。实际上生活也是如此,很多东西被我们虚拟化,神圣化。
刘春:我在《新闻调查》做的片子不多,一年也就最多能做五六个的样子。
刘春:我从《新闻调查》出来以后,对电视的认识有些变化,主要在两个方面,一个是对电视内容的认识。你看一张报纸,有很多内容,但它的核心是什么呢,是信息,电视也是如此,尽管是一个视觉艺术的东西,但根本上还是信息。这是我从中央台出来去凤凰卫视后的一个认识上的变化;还有一个是批评与正面报道的困惑。在国内,很多人说,中国电视没法干,不是正面报道就是批评。特别是在《新闻调查》那样的栏目里呆久了的人。但事实上不是这样的,在批评报道与正面报道之间,还有很多东西可做。其实电视很大程度上上一种公众服务性的媒体,像气象节目。
国内很多人觉得凤凰卫视的政治环境好象很宽松,因为说话的口径好象比较宽松。实际上,凤凰卫视在国内的采访一直就没有获得什么政治保护,随便哪个地方的乡政府想查封我们就查封了;另外我们播出以后,当地就可以查封我们,就把凤凰在一个省里面的播出通道给查封了。所以别人经常说凤凰宽松,实际上凤凰的环境不宽松,凤凰事实上很脆弱,因为你不具有合法性。
但是,我们这两年也是顺着凤凰的发展空间,做了一些事情。因为市场非常微妙,你只能凭借着多年的经验和直觉来做事。但也没有外面所认为的,在凤凰里把“女人当男人使”,都是瞎吹的。
以新闻记者为例,如果你就是做一天做几个新闻,我觉得并不会累。但是如果你还要考虑其他问题,要考虑审查,要考虑政府形象,要考虑谴辞造句,就是说陷入到一些本就不该考虑的事情上去,那你就会很累。
事实上,在做栏目策划前,我们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思考。就是说你是干什么的,你有什么资源,你缺什么。
我们为什么做《有报天天读》,那实在是没办法,我们没有太多的资源,但我有一个好处是能看到很多的报纸,香港的报纸,国外的报纸。凤凰是在一个夹缝里面,找到了自己的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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